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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脚下这方土地忠实的记录者——叶绍荣访谈录

发布时间:  浏览: 次  作者:朱修林

  本期文艺家:叶绍荣,1956年生于江西省修水县城。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文学创作一级。已出版长篇小说《故土红尘》《日出苍山》,小说集《苍生野史》,长篇传记《陈寅恪家世》,长篇纪实小说《万家岭大捷》等。作品曾获江西省第二届文学艺术优秀成果二等奖等。


  朱修林(以下简称朱):叶老师,很高兴你能接受我的采访。作为你的忠实读者,你的不少作品我都读过,作品中的一些人物和情节至今记忆犹新。你一直钟情于脚下这方土地,一直关注着世世代代在这方土地上繁衍生息的父老乡亲。同时我还注意到,你对这方土地上的一些重大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情有独钟,并力求通过作品让读者感受历史的真实,请谈谈你在这方面的思考。
  叶绍荣(以下简称叶):谢谢你对我的作品的关注和喜爱。
  你说得没错,回顾这些年的创作经历,我的创作始终围绕脚下的这方热土,并孜孜不倦地讲述着这方土地上的故事,时刻关注着这方土地上的人和人的命运。这些年来,我始终恪守着这一艺术原则。在关注普通人命运和生存状态的同时,我还特别关注这方土地上曾发生过的一些重大历史事件:如我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日出苍山》,就是取材于发生在湘鄂赣边的秋收起义这一重大革命历史事件;长篇传记《陈寅恪家世》则是取材于名倾天下的文化型大家族——“义宁陈氏”;而长篇纪实小说《万家岭大捷》,则取材于抗日战争初期武汉会战期间,“南浔战场”上中国军队全歼日军松浦第一〇六师团的史实,这是抗日战争初期中国军队在抗日战场上继平型关大捷、台儿庄大捷后所取得的又一辉煌胜利。有人说这样写有取巧之嫌,对这种说法我不敢苟同。文学创作说穿了就是“写什么”和“怎么写”,作品聚焦于那些社会和读者普遍关注的人物和事件,能让更多的人从这些事件和人物中受到教育和启迪,从而使作品拥有更多的读者,又何乐而不为呢?在媒体多元化、图书市场不甚景气的今天,我这些作品的发行量却还过得去,有的还多次再版重印,其原因除了写作的认真严谨外,与选材的精准不无关系。

  朱:2019年是你创作的丰收年,这一年作家出版社同时推出了你的长篇小说《故土红尘》和长篇传记《陈寅恪家世》两部著作。这两部书出版后反响较好,得到专家和读者的好评,其中《陈寅恪家世》还入选“文学好书榜2019年11月榜单”并名列榜首。能得此荣誉,实属不易。对你在创作上取得的可喜成就表示祝贺!
  叶:谢谢你!2019年确实是我创作的丰收年。一年内能在作家出版社出版两部书,对一个作家来说,是一件非常幸运高兴的事情。这两部书中,《故土红尘》是原创第一次出版。《陈寅恪家世》是再版重印,它是我作品中运气最好的一部书,自2001年1月出版后曾数次再版重印。这次再版后又获得“文学好书榜2019年11月榜单”并名列榜首,实属不易。我有自知之明,《陈寅恪家世》能有此番好运,并不是我的思想如何深邃、写作手法何等高超,而是陈寅恪家族所独有的精神文化魅力,是人们对这个名倾天下的文化型大家族中诸多传奇人物人生的景仰,是人们对孕育了旷世奇才陈寅恪的“义宁陈氏”文化基因密码的探求。

叶绍荣与著名作家刘庆邦摄于陈寅恪故里——江西修水竹塅陈家大屋

  朱:《故土红尘》是你历时六年潜心创作的一部长篇小说。这部四十多万字的长篇小说逼真地再现了八百里九岭山半个多世纪的历史变迁,凝聚了你对故乡历史及农民与土地的思考,读来让人心灵震撼、百感交集。你曾说过,《故土红尘》是你献给故乡的一部作品,请谈谈你写这部书时最初的创作构想。
  叶:正如你所说,《故土红尘》是我历时六年潜心创作的一部长篇小说。在这部书里,我力图再现八百里九岭山半个多世纪的历史变迁。为了逼真地再现历史,我尽可能地遵循社会历史发展的轨迹,聚焦个体生命这一社会神经末梢在时代历史动荡变革中的情感变化和命运遭际,从而感应时代脉搏。在创作时,我采用史志般的笔触,诸多民间秘史、风土人情、山歌野咏、食色男女的描写展现了大量尘封的往事和鲜活的历史细节,还原了这方土地深层的历史真实。
  我的故乡江西省修水县地处湘鄂赣三省交界处。这里山川雄浑秀美,泉甘土肥,民风淳朴,不仅文化底蕴深厚,土地革命时期还一度是湘鄂赣革命根据地的中心,无数先辈在这方土地上用他们的智慧和生命演绎了可歌可泣的历史壮剧。作为这方土地上成长起来的作家,多年来我有一个梦想:为故乡写一部书,让人们从这部书里知晓,这块土地上曾飘逝过怎样的烟云,先人们曾经历了怎样的生活,他们之间曾发生过怎样的恩怨纠葛,他们对土地曾有过怎样的深情与迷惘。随着年岁增长,随着那缕浓浓的乡愁在城镇化建设的铿锵步履中渐行渐远,我的这一梦想日趋急迫。人往往有时就是这么不可思议,2010年7月一个炎热的上午,我在家中的书房里突发奇想:从今天起我得放下所有事情,全力以赴地投入这部书的创作之中!当时,我澎湃的激情如7月的炎暑一样火热。

  朱:听说你当时为创作《故土红尘》做了精心的准备。你在着手写之前,精读了大量古今中外文学名著和各类社科著作,你不仅搜集了丰富的史料和生活素材,进行了大量的田野调查,还在故乡的一个山窝里搭建了一间小木屋。听说你在这间小木屋里一待就是八年,有这回事吗?
  叶:激情过后便是冷静的思考。我自忖此书的创作颇具难度,书中的人物和情节已成明日黄花。我深知唯有下足笨功夫方能弥补我学养和才具的不足,也深知“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我不急于着手创作,而是花了一年半的时间集中精力潜心读书。我读书时有个习惯,每读完一部书,我都要记下书名、作者及阅读时间。一年半时间下来,屈指一数,我读过的书竟有121部。这些书包罗万象、不一而足,但主要还是古今中外文学名著及各类社科著作。这些书有的过去读过,有的没读过,此次集中精读,大有天地悠悠、乾坤朗朗之感。
  读书告一段落之后,我便开始搜集素材。我认真精读了湘鄂赣毗邻三省九县的县志和有关党史办馆藏资料以及有关家族的族谱、碑记和60多位老同志的回忆录,又采访了70多位高龄老人。我心无旁骛地在故纸堆和尘封的往事中打捞着历史演进中那消逝的民间秘史、家族故事、人文风情,诸多有视觉冲击力的细梢末节还原了这方土地深层的历史真实。
  在此期间,我感觉在家中创作实在无法静心,我急需一间相对安静的工作室。那时我特别理解路遥写《平凡的世界》为何要躲到煤矿,陈忠实写《白鹿原》为何要回到故乡。我原准备在地处城郊的祖居老屋旁自建一间工作室,并已平整出一块地基,还办好了相关手续。不久,随着老屋拆迁,那地基也被一并征收,工作室的梦想遂成泡影。我只得在故乡一处尚未被征收的僻静山沟的树林里,搭建了一间小木屋,权当我的工作室。这山沟叫叶家窝,地处县城郊外,林木参天。小木屋后山不远处便是叶氏祖堂和我长眠着的列祖列宗。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在祖宗的眼皮底下写作。







叶绍荣在叶家窝简陋的小木屋内一待就是八年

  长篇小说创作要耐得住长时间的艰苦和寂寞。自2012年3月底小木屋建成后,无论雨雪风霜、酷暑严寒,我每天朝至夕归,从不间断。屈指数来,我在叶家窝看花开花落、听鸟语流泉已有八年。八年来,我陶醉在《故土红尘》的创作之中,谢绝了与外部世界的一切往来。每天清晨从家中到小木屋,傍晚时分又从小木屋回到家中,我对这种单调而充实的两点式生活乐此不疲。为了避免外界干扰,我的手机每天上午8点关机,下午5点开机,此举引来诸多亲友不满,甚至愤怒……

  朱:你在《故土红尘》一书中反复咏叹着土地及与土地有关的故事,不厌其烦地讲述着这方土地上农民对土地的深情与迷惘,土地是否寄寓了你的某种思考?
  叶:《故土红尘》凝聚了我多年来对农民与土地的思考.我认为古今中外人类社会的一切活动都与土地有关,回顾中国革命的历史进程更是如此:从打土豪分田地到土地改革,从互助组合作社到人民公社,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到城镇化建设,每一步都围绕着土地展开。我认为抓住了土地这一核心,就把握住了中国社会历史发展的脉络。基于此,我在《故土红尘》这部长篇小说中,无论是人物形象、故事情节还是矛盾冲突,都以土地为轴心。土地成了我塑造人物、构架故事、展开矛盾冲突、维系人物关系的媒质和纽带。

  朱:《故土红尘》塑造了一大批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特别是翟福祺这一乡绅形象的刻画更是血肉丰满、呼之欲出。你是怎么想到要塑造这个人物的?这个人物是否有生活原型?
  叶:翟福祺是《故土红尘》的主要人物,在他的身上我倾注了全部的情感。这个人物其实是有生活原型的。最早引发我创作冲动的是二十多年前,那时我为创作反映湘鄂赣边民间艺人生存状况的系列小说《苍生野史》而到处游走。就在那时,翟福祺进入了我的视野并触动了我,我不止一次地听当年给翟家做过长工的老人们说起翟福祺。老人们说,翟福祺可真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他以一个麻石秤砣豪赌起家,然后又办赌场致富。致富后他又像一只永不知足的饿蚕,在八百里九岭山的土地上疯狂地蚕食着土地。他的田庄星罗棋布地分布于周边数县。他是全县首富,又是有名的“赌神”,有关翟福祺的传说多如牛毛。
  我在塑造这个人物时,力图保持这个人物鲜活的生命质感,还原其历史的本来面目,既写出他的贪婪冷酷又写出他的温情慈善。我在写作中异常惊喜地找到了“时而是魔鬼,时而是菩萨”这一主线,塑造这个人物便驾轻就熟了。翟福祺用魔鬼般的手段聚敛财物,但是又将这些财物用于行善。在翟福祺的身上,更多地聚合了那个时代乡间土财主的共同特征。在那个特定的农耕时代里,买田置地成了人们发家致富的不二选择。身为坐镇一方的大财主,翟福祺对土地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情感,多年的人生历练让他悟出了一个道理:土地是财富之母,世间万物皆可再生,唯有土地不可再生,世间没有一件财富能像土地那样保值而永恒。在翟福祺看来,尽可能多地占有土地,不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衡量自己能力最好的证明。然而,翟福祺又较多受到儒家文化的浸染和熏陶,尽管他在赌场上、在生意场上、在买田置地时心硬如铁、不择手段,但他坚硬的内心又有柔弱善良的一面。他深知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就像书中他的前辈乡贤——富甲一方的傅绍尧所说的那样,“我的财富取之于这方土地,我要亲手将它还给这方土地”,因此他尽其所能,在偏僻的大山里刮起了一股强劲的文明之风……
  朱:在《故土红尘》中,田炳炎是一个有着浓烈悲剧色彩的人物。这个人一生对土地梦寐以求,随着情节的演进,他的一连串梦想如肥皂泡般破灭,最后阴差阳错地梦想成真,却因极度贪婪凶残、人性泯灭而招致杀身之祸。请谈谈你是如何想到要塑造这个人物的。
  叶:田炳炎是与翟福祺相对照的一个人物。在这个人物身上,更多地集合了那个年代底层农民的命运和特点。他性格复杂,集勤劳、精明、狡诈、贪婪于一身。然而,他又是一个有着浓烈悲剧色彩的人物。他一生对土地梦寐以求,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却屡屡受挫,一次次碰得头破血流,最后虽阴差阳错而暴富,膨胀的欲望和与生俱来的贪婪本性又将他送上了不归路。

  朱:你在刻画人物时特别注重细节刻画,这些细节对刻画人物往往起到事半功倍、出奇制胜的效果。人们常说,情节可以虚构,细节却无法虚构,你是如何从生活中提炼这些细节的?
  叶:细节是生活中富有特色的细梢末节,细节令人印象深刻、过目难忘。如《儒林外史》中严监生临终之时,伸着两个指头,总是不肯断气,家人一筹莫展、慌作一团。最后还是赵氏明白了他的心思,于是命人将灯盏上点着的两根灯草挑熄一根,严监生立马便断了气。这个细节很经典,也很令人震撼。
  我在《故土红尘》一书中,特别注意细节刻画,如翟福祺豪赌时的那个麻石秤砣,“宁河恶举”别出心裁的烟斗,田炳炎眼里的那缕桀骜不驯与狡黠的光,草鞋县令吴懋楠那双终年不离脚的麻耳草鞋,武功过人的翟伯璎吓退“鸡屎瘌”抢亲时当茶盘的那片麻石磨盘,徐蕃昌寒冬腊月打着赤脚而手里提着的那双崭新的橡胶雨鞋……这些来自生活的细节为塑造人物增色添辉,同时也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

  朱:我在阅读中发现,你在《故土红尘》 一书中涂抹了温暖的色调,诸多人情美、人性美的描写,读来让人倍感温馨。你是有意为之吗?
  叶:我力图写出乡间脉脉的温情,写出氤氲于村落屋场间的人情美、人性美,写出那让人魂牵梦萦的缕缕乡愁。即便是对那场被乡民们称作“闹红”的革命的描写,我也摒弃那种只要一写革命便怒目金刚、暴风骤雨的俗套。对那些可敬可佩、充溢着理想与激情的年轻的革命者,我力图从人性的角度,挖掘他们丰富的内心世界,写出他们灵魂深处的坚硬与温软,还原一个生活化的革命者形象。对那场骇人听闻、震惊湘鄂赣红色苏区的“恋爱研究社”惨案,对湘鄂赣苏区红军将领、红十六军军长孙鹏程的叛变投敌等这些给革命造成重大损失的历史事件,我也没有刻意回避,而是力图接近历史真相,写出这场革命的艰难曲折。

  朱:读《故土红尘》犹如欣赏一幅浓墨重彩的地方风情画,八百里九岭山独具情韵的乡俗民情、人文景观的描写,为读者勾勒了二十世纪前半叶湘鄂赣边乡村生活情状。书中大量农业和手工业技巧、民歌、民俗等描写,让我们感受到了那缕行将逝去的袅袅乡愁,你为何要这样写?
  叶:毋庸讳言,随着城镇化建设的进程,曾经让我们迷醉流连的乡愁正渐行渐远,传统村落那种炊烟袅袅、鸡鸣犬吠、小桥流水的乡村图景正在日趋消失,且传统乡村人与人之间那种浓得化不开的乡情也日见疏远。我在《故土红尘》一书中不惜笔墨大量描写了年俗、乡戏、山歌、农事、狩猎、婚丧等乡村生活特色。诸多民间秘史、乡村故事、风土人情、山歌野咏的描写,意在为人们留住那缕淡淡的乡愁,为后世的人们留下一份珍贵的记忆……

  朱:刚才谈到你的写作比较关注重大历史题材,你的这些作品大都写得引人入胜,颇受读者好评,有的还多次再版重印。其实懂行的人都知道,这类作品受到史实的束缚,写作难度很大。有人说写这类作品吃力不讨好,有人称之为“背着石板唱戏”,还有人说是“圆桌上跳舞”,这类书很容易落入枯燥刻板的窠臼。你是如何做到既尊重史实又引人入胜的?
  叶:《日出苍山》是我的第一部长篇小说,这部作品反映的是秋收起义这一重大革命历史;《陈寅恪家世》写的是陈寅恪家族的家世家风、家学渊源与家族荣耀;《万家岭大捷》写的是抗日战争初期武汉会战期间,中国军队在南浔战场上奇迹般全歼日军一个师团这一中国抗日战场上绝无仅有的光辉战例。
  我在上文说过,我对重大题材较为关注,因这类题材社会关注度较高,有一定潜在读者,市场也比较喜欢。但这类题材的写作很容易流于概念化且枯燥乏味,有时还吃力不讨好,以至有的作家不敢问津或不屑一顾。
  我这人一根筋,认准了一件事我便竭尽全力去做。我有自知之明。我才具不足、学养不够,唯有下足笨功夫方能弥补。我以为要写好这类题材唯有下大力气,掌握大量鲜活的第一手资料,在故纸堆中寻觅淘洗出历史与人性的温馨。记得当初为了搜集秋收起义素材,我沿着秋收起义路线走了一遍。我只身一人从武汉“八七”会议旧址开始,足迹遍及秋收起义发生地,直至走上井冈山。遍览秋收起义沿线所有馆藏资料,寻访专家及相关知情人。为了收集陈寅恪家族史资料,我因地利之便,在“义宁陈氏”家谱残本、碑记、信札、书籍等第一手资料中梳理这个文化型大家族的人生传奇,从家族文化的独特视角破译孕育大师的基因密码。我在收集资料时惊奇地发现,陈寅恪故里的各个山头上长眠着陈寅恪的列祖列宗,这些“义宁陈氏”先人的墓碑上留存着陈寅恪家族史信息,而这对此书的创作来说弥足珍贵。这些史料的唯一性和可靠性毋庸置疑。为了精准收集这些资料,我专门拜师学习用宣纸从碑刻上拓印文字的技术。掌握了“拓片”技术之后,我将这些墓碑文字恭恭敬敬地拓印下来,然后挂在我书房的墙壁上细细揣摩。乌黑的墓碑拓片挂满书房便有些让人胆寒,以至我的爱人和孩子不敢走进我的书房,我却整个儿陶醉其中……《万家岭大捷》写的是抗日战争初期中国军队继平型关大大捷、台儿庄大捷后取得的三大辉煌战役之一。当年万家岭大捷之时,日本朝野震动,外国《士米斯报》盛赞此次大捷“可为今后史家大书特书”。然而,因诸多历史原因,七十多年过去,当年震惊中外的万家岭大捷却蒙上历史尘埃,至今鲜为人知。我在写作时尊重历史、秉笔直书。我的努力没有白费。这几部书出版后颇受欢迎,有的还多次再版重印,受到专家和读者的好评。
  朱:在你的作品中,《苍生野史》是一部很独特的小说作品。这部作品取材奇特、构思巧妙,让人耳目一新、爱不释手,你能谈谈这部书吗?
  叶:《苍生野史》是一部全方位观照民间艺人生存状态、生存智慧的小说集。这部小说描写了数十位民间艺人苍凉悲壮的人生故事。这些人成分芜杂,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无奇不有。他们中有悬壶济世的乡间郎中,有装神弄鬼骗钱骗物的神汉巫婆,有占凶卜吉的铁嘴神算地仙道士,有满腹诗骚、落魄潦倒的书生,有百步穿杨、谙识兽性的狩猎高手,有落拓不羁、浪迹江湖的卖唱艺人,有生旦净末丑、唱做念打手眼身法步样样精湛的乡戏草台班,有出生入死卖身求生的兵痞村夫,有名倾商海富甲一方的茶界巨子……
  我竭尽全力为这些普通的民间艺人立传,让后世的人们知道他们苦涩而又苍凉、悲壮而又沉重的人生故事,了解这些人的生存技艺和行业特点。因为随着时代浪潮的冲击,这些民间艺人中一些带有丰厚积淀的行当,将随之消亡而成明日黄花。
  我的创作初衷是想通过对民间艺人的人生故事和生活图景的描述,描绘出一幅幅浓墨重彩的地方风情画,勾勒出一组组色彩斑斓的生存世相图,哼一曲行将消逝的古老农业文明的挽歌。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创作构想是成功的,《苍生野史》出版后得到了读者的认同和喜爱。

  朱:能谈谈你是如何走上文学创作之路的吗?
  叶: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每位作家走上文学创作之路的初衷和方式虽然各不相同,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对文学创作发自内心的喜爱。要想成为一名好作家,除了天赋、学养、才具等必要条件外,还得做到像路遥所说的那样:始终对文学保持初恋般的激情并甘愿为之付出牛马般的劳动。

  朱:能否透露一下你下一步的创作计划?
  叶:我下一步的创作计划主要还是写长篇小说,我在准备创作《故土红尘》时用力过猛,收集的素材还有很多没用上,不写出来太可惜了……当然,仅有这些素材还不够。在长篇小说《故土红尘》完成后等待出版和修改的三年时间里,我又收集了不少素材,下一部长篇主要是写乡愁及与乡愁相关的故事,延续我对农民与土地的思考。

(作者单位:朱修林,江西修水报社;
叶绍荣,江西修水县文化馆)
  朱修林,1968年生,退伍军人,中共党员。2001年开始到修水报社担任聘用记者,20年来一直坚持在记者一线,每年均有作品获得国家省市新闻奖,2020年被中共江西省委、省人民政府表彰为全省先进工作者。现任修水报社编委、记者部主任。

本文刊发于《创作评谭》2021年第4期,转载请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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