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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故乡——读散文选《山居羊迹》

来源:修水网 作者:胡青宇 人气: 发布时间:2012-11-24
摘要:徐春林的创作充满乡土情结,家乡修水的人、情、世、态构成了徐春林几乎所有的创作背景。 乡愁、乡恋是文学永恒的主题,徐春林的散文
  徐春林的创作充满乡土情结,家乡修水的人、情、世、态构成了徐春林几乎所有的创作背景。

  “乡愁、乡恋”是文学永恒的主题,徐春林的散文选《山居羊迹》无疑在文学园地又添一份故土情思,可贵的是徐春林并没有陷入这一路作品怅惘缠绵、呻吟咏叹的俗套,而是以写小小的地域风情,大而化之,烛照人性之基,通过对各色生命形态的描绘,完成对生命的本质,人生价值的思考。

  故园情深

  徐春林生活在都市,但在精神上似乎永远是个“乡下人”,只有在故乡才能找到他心灵的栖居地。

  “我发现自己站在城市的中央是那么的渺小,虚幻的梦想渐渐地从现实的生活中脱颖出来。面对现实生活的摧残,有着我们道不清讲不明的某种生存困境和苦痛的叹息。我开始意念家乡,意念亲人。每个晚上,我都独自行走在公园的角落。望着天上的月亮,诉说着自己内心的隐痛和烦恼。”

  在《山里月亮》里徐春林记录了这样的城市生活映像。也许是城市生活的困窘和紧张,使徐春林总是将自己的视野与笔触聚焦在家乡农村,在写作中回味家园从而获得精神的慰藉。记忆中的家乡虽清苦,却有一种宁静、恬淡之美,在《老庄的记忆》里,家乡是这样的:

  “在老庄不仅是天气与都市不一样,就连老庄的人们也与都市里的人有着别样的感情。

  ……蓝天,大山,大山下面的河流。一直印在我的记忆深处。

  回到老庄时,没有几个叫不出我的乳名的。就连对门90多岁的老爷子远远看到我就叫,还是那么的亲热。”

  然而“乡愁、乡恋”并不是徐春林要表现的终极目标。他写家乡那些普通人、家常事,颇有以写凡人小事著称的散文大家汪曾祺的风度,用王安忆的话“汪曾祺讲故事的语言也颇为老实,他几乎从不概括,而尽是详详细细,认认真真地叙述过程,而且是很日常的过程。”来评价徐春林也恰如其分。那些年代久远的风化了的人物、故事和风情,徐却总是饶有兴致娓娓道来:热爱传统曲艺的黑皮知恩图报、世林哥身弱单薄却古道热肠,以助人为乐,外公一辈子照料小自己七岁的瞎眼外婆,母亲勤俭持家为儿子自制保暖鞋,山村医生余含英医道人道俱佳,代课老师易昌平安于清贫一辈子奉献山村教育……那些普通平凡的生命,洋溢着至善至美的淳朴人性,让人感到温暖。

  因为深挚地爱着故乡的土地,和故乡的人民血脉相连、息息相通,才会在如此轻微卑常的生命中挖掘出朴素而又感人至深的人情美。在写家乡人情世故时,徐春林往往不以知者的身份,不以俯视的态度去审视他的表现对象,他完全是零距离地投入,他就是他们中的一员,自觉平等地叙述他们的酸甜苦辣,比如他写自己与余含英纠结的“爱情”, 以“我”的灰色心理来对照余晗英的善解人意和大度,他写“我家”对世林哥的不友好,写“我”的愚顽及蔡米糊的特色教育……

  《山居羊迹》,处处有“我”,正如汪曾祺所说,散文要具有主体性,要表现出作家个人的存在,才有情致。这种情致在徐春林的散文中不仅仅是表现春花秋月、雪泥飞鸿般的文人意气,而且是一种深彻的生命意识。正是因为这种认同自居的意识,让徐春林的的乡土创作呈现出独特的品格——有种温暖,有种亲切!

  对家乡的回顾其实是作者对个体生存的富有人情味的真善美境界的昭示和呼唤,或许那淳朴可爱的人性可以给现代人灰蒙蒙的情感和人生一些滋润。

  隐伏的痛

  文人的乡土情结历来有之,记忆中的家园,那些阴暗灰色总有意无意地被滤去,从而呈现梦幻田园色彩。而徐春林在回眸审视他的乡村世界时,不仅仅是感情的泛滥,他从理性的角度观察乡民们的生存状态,便发现在自然淳朴的生命特征外,愚钝、落后、保守等弊端侵蚀着乡民乡亲,沉痛的隐忧形诸笔端。

  在《二狗的婚姻》里,二狗的妻子杏儿去大都市,妄图靠自己的肚皮帮别人生小孩来挣钱,最后被绝望的二狗拉去一同跳河殉情而死,留下两个失去双亲的孩子。作者敏锐地体察到现代生活农村城市化进程中人性的蜕变和保守观念的冲突,纯真的人性在冲撞中发生扭曲异变,最后产生悲痛性结局。还有“我的家族”里的曾祖父热爱艺术,却阴差阳错地从军,最后被红军追杀,死在家乡;才貌俱佳,喜欢文学的外姑太不合时宜地出生在地主之家,被一伙粗鄙之人群奸,最终喝农药而死;梅婶为了能和镇上有权的情人过“好”日子,毒死老公和旧情人;花姨的女儿刚出生即被丈夫卖掉……那个小地方近百年的历史发展和悲剧事件,似是偶然的故事,却又是宿命的必然。作者极平静朴实的叙述中透出隐伏的悲哀,无论是那有理想的蓬勃的生命,还是那苟活的卑微个体,都结束于无可奈何的情形中,生存何其艰难,生命似异实同,一种遥远的苍凉和痛彻心腑的悲剧之美由此而生。

  沈从文在《边城》题记中说:

  “我的读者应是有理性的,而这点理性便基于对中国现社会变动有所关心,认识这个民族的过去伟大处和目前堕落处,各在那里很寂寞地从事于民族复兴大业的人。这作品或者只能给他们一点怀古的幽情,或者只能给他们一次苦笑,或者又将给他们一个噩梦,但同时说不定,也许尚能给他们一种勇气同信心!”

  这段话无疑也是对徐春林创作的最好解读。所谓爱之深、痛之切,对于赣西家乡的认同情绪与忧患意识,此涨彼消,互相交错,形成了丰富的情感层次,也形成了徐春林的乡土文学特色


  水边情思

  修水,这个以水命名的小城,荡漾着一种灵动、明净的美。修河静静地从这个小城流过,平和、自然、温柔、飘逸,它不似大江奔放壮阔,也不似小溪细语缠绵,自有一种温润安详之美,不仅润泽了一片如梦似幻的风物,也洗涤了自然优美的人性。在修河边长大的徐春林无疑也浸染了水的灵动之气,智者乐水,水给了徐春林创作灵感和智慧,也形成了他的审美趣味和写作风格。

  在《生命的河流里》,这样的文字俯拾皆是:

  “我与河之间有段蔓延盘结的宿命,这是从我出生的那天开始上天就已经安排好了的。注定我的今生要与河相伴,与河一起在纷扰的岁月中感受生命的力量。似乎我永远离不开河,就像是人体器官离不开结合的身体一样。”
责任编辑:胡青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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