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儿子上小学时,我参加过一次语文课旁听。老师的粉笔字不怎么样,发音也不标准。他照书本念着诗句,从教本里摘一些译文向学生解读,叫几个学生默写词句,然后布置作业,这节课就算完成。我私下问老师:“诗的格律有什么讲究,怎么不教?”老师说:“我又不是诗人,再说教学也没有这个要求。”我不好再质疑,只能喃喃自语:怪不得朋友儿子成绩一般了。语文不就是教人说话写文章吗?教的人都这样,学的人哪能学好?
我观摩过不同学校、不同学段的课堂,相似的是,课桌上书积如山,教风大抵一致:照本宣科!
听话的孩子自小养成习惯,老师讲什么就听什么,课本上有什么就学什么。于是应对答题应试,游刃有余。继而斩获三好学生、学习标兵、优秀班干部等各类荣誉。从小升初,到中考、高考,一路顺利。金榜题名,攀蟾折桂,独占鳌头。许多优秀学子从一所学校走出,又走进另一所学校,成为一名教师,人生一帆风顺。
天地君亲师。有人说,部分师者,养尊处优!他们学生时代成绩优异,父母疼爱,下田种地这类体力活自然免了。参加工作后,更不用日晒雨淋,生活安稳。于是有些教书匠五谷不分。学生时代环绕着荣耀光环,饱受同龄人羡慕、亲戚恭维;再加上优师政策加持,手握教鞭,以及家长望子成龙的期盼,久而久之,便出现了脱离生活、不通人情的教师。 本文来自修水网 周湖岭
我听过一个故事:一位农民大哥正在田间除草,一位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的路人上前问路。几番交谈,方知来者是农大教授。农民拿起刚拔起的稗子向他请教,教授摇摇头说:“不认识,我没种过地。”
在深圳的时候,有个年轻人前来应聘文职。他简历上写着本科毕业,有从教经历。我文化不高,不敢深究大学生的专业知识,随口一问:“花生是怎么长出来的?”他答道:“树上结的果子呗!”听得我耳目一新。
再有一次,赴外地参加朋友的宴席。负责写礼簿的先生抓耳挠腮、苦思冥想。我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他说,主人妻子的弟弟前来随礼,不知该如何称呼。我告诉他,可以写“内弟”,稍作解释,他方才醒悟。朋友后来告知,这位写礼簿的先生,是初中语文老师。
日常与人交往,有老伯跟我说:“我没文化,只能一辈子种地。”我说:“前辈,你懂得和土地打交道。什么季节种什么作物,如何整地,播种多少种子,怎样移栽、施肥,雨天该做什么,晴天该忙什么。你上知天象,下晓农事,怎能说自己没有文化?依我看,你只是缺少一张文凭而已。”
有老乡感慨:“我没文凭,只能打螺丝。”我说:“你能看懂图纸,熟练操作机器,把控精准尺寸,每一批产品都合格,这绝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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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朋友说:“我没读过大学,只能做点生意谋生。”我回应:“成本核算、把握商机、协调人脉,这些都是大学问,书本未必能教全。《大学》有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纵观历史,古人云: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孔子周游列国,主张因材施教、温故知新;王阳明提倡知行合一;顾炎武游历讲学,倡导经世致用,反对空谈学问;蔡元培主张思想自由、兼容并包;陶行知身为平民教育大师,提出“生活即教育”。就连《水浒传》中的吴用,在乡里是教书先生,上梁山后便是军师。若无真材实料,何以称作师长?
记得小时候上学,讲究德智体全面发展。学校自有山地、稻田,组织勤工俭学。各科老师都会带领学生开荒种地、犁田插秧、打柴挑水。不只讲授课本知识,还手把手传授生存之道。
知识是什么?是人通过实践、学习获得的认知、经验、道理与技能;是探究真理、顺应自然;是人伦道义,积善成德。
在乡下,不少人能够看云识天气;多数主妇烧得一手好菜,很多美食家未必能够企及;有些善于应酬之人,擅长察言观色,不同场合清楚该说什么话、办什么事,这份分寸感,许多数学老师都未必拿捏得当。寒暑更迭,其中滋味,唯有亲身经历者方能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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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戴眼镜的老师越来越多,有的人连近视成因都弄不透彻,何以称得上教授?戴眼镜的学生越来越多,若连基础的护眼常识都学不会,又怎能称作善学之人?
从校园走出,又重回校园执教,这般闭门于书斋的教师,终究只能算作知识的搬运工。
注:读者切莫对号入座。本文仅为个人看法,不能一概而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