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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归海

来源:古城旧梦 作者:徐晓明 人气: 发布时间:2019-02-28
摘要:我是修水山区长大的人,在改革开放前没有出过省,也没有见过大江大海。 一九七三年修水发了一次特大洪水,那水来得特别汹涌。上游铜鼓和我们修水都是木材供应大县,这次洪水将两县林业部门贮存树木全部无序地冲了下来,整条修河都被树木塞满了,河上刚刚修好不到两年的修水大桥眼看就要被满河的树木杠倒。 刚好解放军一个连的部队野营拉练经过修水,那些勇敢的战士用绳子吊着到桥下把卡着的树木拨直,让水把树木顺利地送往下游,这才保住了大桥。 这就是我见过最大的洪峰。 三十一年前,正当改革开放十年之际,我被调到商业系统最大的亏损企业县
       我是修水山区长大的人,在改革开放前没有出过省,也没有见过大江大海。
      
       一九七三年修水发了一次特大洪水,那水来得特别汹涌。上游铜鼓和我们修水都是木材供应大县,这次洪水将两县林业部门贮存树木全部无序地冲了下来,整条修河都被树木塞满了,河上刚刚修好不到两年的修水大桥眼看就要被满河的树木杠倒。
       刚好解放军一个连的部队野营拉练经过修水,那些勇敢的战士用绳子吊着到桥下把卡着的树木拨直,让水把树木顺利地送往下游,这才保住了大桥。

       这就是我见过最大的洪峰。

       三十一年前,正当改革开放十年之际,我被调到商业系统最大的亏损企业县食品公司当经理。由于国家取消了生猪统购统销,而且食品公司过去一直吃政策饭,照顾性的调进大批年老体弱职工,退休人员有一百四十多人,其中离休干部就有二十人,企业背着特别沉重的包袱,连续几年亏损。既然上级要我到这里来,我想总要搏一下弄点响动出来。

      上任后首先考虑开源节流,节流是企业管理内部的事比较好办,主要是怎样开源拓展销路。我带领公司业务人员到周围几个城市去寻找路子,通过努力,在湖北的黄石、鄂州两个市找到了销路。

      那几个月我把这两个市当走亲戚一样。到湖北的路原来没有高速,只有一条砂石路,下南皋山往左直下就是,当时笑道这条路都被我们走宽了。
     
       为了搞好与当地肉厂的关系,我交待业务员在南皋山上买了一些三元钱一块的枫木砧板,到黄石送给上晚班的师傅。虽然不值钱,但师傅们很高兴,修水送猪不管多晚都会立即过磅,这样就能减少损耗。

      那年国庆节的晚上,我到湖北与江西交界路口边,看到那送猪的车流源源不断地涌向前,心里充满了成就感。由于组织得当,仅仅四天时间,我们就销了上万头生猪到黄石肉联厂,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商业局为了表彰我所取得的成绩,在当时我们全年工资都只有几百元的情况下,发给我一千元钱奖金。

      过年时我在公司门口写了副春联,现在只记得其中有半阕:“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心中满满的成就感。

      但是到第二年我发现情况不对,感觉国营商业的路越走越窄,管我们的婆婆又多又难伺候。这时我想南下广东去看看,一是找生猪销路;另外也想去看看企业改革要怎样搞。

      我和一个同事从南昌坐火车南下,到火车站后发现人很多,也没想那么多,到进站后才知道,整个人就像掉进了洪水中,双脚根本就踩不到地。在人流的蜂拥下被抬上了火车,车上不但没有坐位,人站着都困难,连厕所都挤满了人。

      到了广州火车站,才发现诺大的广场上挤满了人,这人海波涛翻滚就好像一九七三年那场洪水一样。后来从广播中才知道,那时广场上经常有二十多万人停留。

      想不到南下打工的人有这么多啊!在广东我们没有找到想要的市场,因为广东是需要瘦肉猪,而修水老百姓都习惯养肥猪。要改变这一习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我们看了一下市场情况准备返回。当时想到坐火车太挤,便决定乘飞机到南昌,本来买好了票又因雷雨要延期到第二天,机场当晚安排在宾馆住。就是因这一晚,我与三位台湾同胞戏剧性的结识,他们是第一次回大陆,碰到老乡高兴得很,他们问了我现在大陆的风土人情。
     
      与他们交谈时,我听到台湾作为亚洲四小龙发展很快,他们说大陆比台湾落后很多,举个例说在台湾像我这样公司经理是应当有小车上下班的,我笑着说我只有一辆自己买的自行车。

       当时我就想,经过改革开放,我们必然会很快地超过台湾同胞的。果不其然,到2004年我在东莞就看到台湾同胞在为大陆的农民企业家打工。

      从广东回来后,我有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到底我们县级商业企业还能走得多久,特别是背着沉重包袱的企业该怎么办。
       
      就如何解决退休人员的工资、安排下岗职工、公司怎样发展问题,在我们公司就开了三次县长办公会,最后发现要想解决问题,就只有彻底摒弃旧体制,来一次脱胎换骨式的变革。但这些不是我凭一己之力能解决的。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最终一场大改革的洪流来了,只是这时的我,因工作需要调离了自己喜欢的岗位。但那样一场经历,至今存留在心中,常忆常新。
                              
【古城旧梦】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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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晓明:男,修水县上杭乡人,修水县检察院退休干部,一九八七年任《修水县商业志》主编,参与编撰。
责任编辑:徐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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