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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的变迁

来源:古城旧梦 作者:胡牡华 人气: 发布时间:2023-06-27
  我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出生于黄龙山下的一个小镇,那里山多人多,田地少。虽说山多,但山上都是白沙土,小松树都长不大,果树就更稀少了。
       在那物资缺乏的年代,水果成了稀罕的东西。小镇有一条用石板铺成的小街,偶尔有山里人把杨梅、梨子挑到镇上卖。
       记得有一次有人挑梨子来卖,我就拉着母亲的衣服非要买,母亲反复多次说不买,我就抓着母亲的衣服不放,一向温和的母亲打了我一巴掌。那时候我就四五岁,哪知道大人又忙、又没有钱。
       还有一次,我的小伙伴看到一个挑梨子的人在我家门前卖,她就靠着箩筐蹲下不走,几次伸手去拿都被卖梨子的人发现了。现在想想一个四五岁的小孩,看到箩筐诱人的梨子,本能就是一种想吃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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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姨妈家离我家不远,从我家后山横过,就可以到姨妈家的后院。姨妈家后面有一棵梨树,这棵梨树不大,品种也不算好,结的梨子也不多。平时我家与姨妈家有条小路相通的,每年结梨子的时候,姨妈都用刺桠把小路口堵住,每到梨子成熟的季节,我从那里经过,只能望着梨子发呆。心想要是我家也有一棵多好啊!更奇怪的是,天气转凉了,树上还挂着几个用棕包着的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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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我回家问母亲,母亲告诉我那是留下来急用的。谁家老人病重病危时想吃梨子,姨妈就摘下来送给他。现在想想姨妈真是个好人,自己的梨子舍不得吃还想着应他人的急,拦我们路的怨言也就烟消云散。
       我有一个姑婆住在山里面,从姑婆家到我家有十几里山路,每年出枣子的季节,姑婆用小竹篮挑着枣子来我家,手上还拿着根棍子。有一次我好奇就问姑婆,怎么还拿着根棍子。姑婆告诉我,山路不好走,她年纪大了,腿脚不灵活,眼力也差了,用根棍子作支撑就要稳一点,不容易摔跤。
       有一年到了出枣子的季节,姑婆还没有来,过了几天听父亲说,姑婆打枣子时不小心摔坏了腿。大人在心疼姑婆,我在想没有枣子吃,又怎能明白那一颗颗小小的枣子,饱含着姑婆对娘家人多么深厚的爱啊!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家在小镇上开了个小商店,父亲经常到武汉进货,有时顺便带点新鲜东西回来。记得有一次是产荔枝的季节,父亲买了点回来,我们都没有见过新鲜的荔枝,就更没有吃过,但从武汉到家要坐一天的车,又是夏天,等到家时,荔枝做酒味,已经坏掉了。 修水网 www.xiushui.Net
       父亲看着我们姊妹几个有点失望,笑着安慰我们说:国家现在改革开放,你们会有更多的机会走出小镇,到外面生活,会有更多的新鲜水果吃的。后来事情的发展正如父亲预言的那样,姊妹几个都走出小镇,到外面生活,生活条件也比以前好,吃的水果也越来越丰富了。
        女儿两三岁时,父亲来九江帮着带。那时我家住在单位分的平房里,隔壁毛毛家前面有块小空地,毛毛婆婆就栽了棵桔子树,每到收获的季节,满树金黄的桔子很诱人。女儿经常把父亲拉到桔子树下,毛毛婆婆总是笑眯眯地说,想吃就随手摘,大家共享。
       父亲每次伸手去摘都提醒女儿说声“谢谢”!女儿就会奶声奶气说:谢谢毛婆婆!那种同事加邻居的情谊,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温暖。几年前单位住房拆迁,我回去了一趟,那棵桔子树还在,毛毛婆婆已去世多年,我站在桔子树前,望着高大的树冠,想起毛毛婆婆那张笑眯眯的脸,心中非常惆怅。
        2005年,小弟搬新房时,我回了一趟老家,给父亲带了几个火龙果。他问我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吃?我告诉他叫火龙果,切开剥皮就可以吃。父亲又说这么好看的东西,是九江产的么?我说不是,是热带地区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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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秋天,一位同事的父亲过世,她老家是修水竹坪乡的,我和几位同事回修水祭拜。下车后,看到路边大片的火龙果。我有点意外,我们老家也产火龙果了。
       几年前的一个冬天,父亲病重,姐姐打电话告诉我,父亲吃不下饭,想吃新鲜的杨梅。本是过了出杨梅的季节,说来也巧,我家冰箱里正好存有一罐杨梅,解了燃眉之急。我赶紧找快递公司寄了回去,要是以前,冬天有新鲜的杨梅是不可能的事。
       时代在变,生活也在变,水果也不断在变迁,就拿我现在居住的小区来说,这个季节,不仅有成熟的枇杷,还有未成熟的杨梅、李子、柚子、桃子。水果变得丰富多彩,不仅购买方便,有时随手可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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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牡华:女,修水白岭人,喜欢游山看水,热爱大自然,现居江西九江市。
责任编辑:胡牡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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