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我的军旅起点,班长就是我们新兵的引路人和老师。是他带着我们一步步改掉稚气、练好本领,让我们在部队站稳脚跟、得到锤炼。
当年我们步兵营部的通讯,主要分两种:无线通讯和徒步通讯。无线通讯靠步话机、旗语、信号灯、号声传递命令;徒步通讯,就是由通信兵往返跑动,直接传递信息。外面不了解的人,只看到通信兵常跟在营首长身边,以为我们只是普通勤务兵,工作简单轻松。只有身在其中才知道,营部通讯兵看似普通,要求却一点不低,标准很严、责任很重。
做一名合格的营部通讯兵,首先要普通话标准、口齿清楚,有基本的语言组织能力,能够准确、利索地传达首长的每一条指令。其次身子要硬朗、能吃苦,遇事沉稳、头脑灵活,适应各种情况。
我们刚进通讯班的时候,心里一片茫然,什么都不懂。最大的短板就是普通话不过关,满口家乡口音。平时和战友面对面说话都不顺畅,一紧张更是语无伦次、词不达意,常常说不清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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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首长交代的大多是口头指令,内容直白、没有精简,而且部队纪律要求,只准听、不准问、不准反问。这就要求我们不仅要牢牢记住原话,还要快速梳理、提炼、理顺,把首长的意思转述得清楚、准确、好听懂、好记住,确保指令传递不走样、不偏差。
为了帮我们尽快过语言关、胜任岗位,老班长郭阳珊带着班里的老战友,耐心带着我们一点一滴练习。白天带着我们读报纸、练普通话,一个字一个音地帮我们纠正口音、改掉错误发音。同时手把手教我们军用术语,也就是军语。训练由简到繁、循序渐进,一点点锻炼我们的记忆力和语言组织能力。
日复一日坚持训练,我们进步很快。普通话越来越标准,军语记得牢、说得准,临场转述指令也越来越沉稳、有条理,基本跟上了工作节奏,能够适应营部通讯岗位的日常需要。
练好语言基本功之后,班长重点抓我们的专业实操,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用指北针判定方位、野外找点。这是徒步通讯兵必须掌握的硬本领。
平时我们大多在营区周边活动,地形熟悉、条件安稳。但班长常跟我们讲,战场情况千变万化,不分白天黑夜、不分远近地形,只要任务下达,无论刮风下雨、黑夜深山,通讯兵都必须冲得上去、找得到位、传得好信,绝对不能掉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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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练出我们的胆量、耐力和野外应变能力,班长专门挑黑夜、阴天、视线差的天气带我们拉练。利用山野、荒坡、旧破庙这些复杂环境,让我们单人单独出动,手持指北针,按预定方位独立找点位、取信息条。一人一练、逐个过关,实打实磨砺我们的实战能力。
五十多年过去,1968年夏天那个阴雨夜晚的训练,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夜里天色阴沉、细雨绵绵,能见度很低。郭班长带着我们几名新兵来到一处小山包,现场给我们标定好几个方位点位,安排我们依次出发,按方位寻点取条。
那时候我入伍不久,年纪轻、经验少,对周边地形完全陌生。黑夜里置身荒山野岭,四周一片寂静,心里免不了紧张、胆怯。但我牢记班长的要求,稳住心神,拿着指北针反复比对、仔细校准方位,不敢有半点马虎。一路摸索前行,逐个完成点位查找。
最后一个点位,竟是山里头一座废弃的破庙。赶到的时候,几位老战友已经先到一步。我顺利拿到信息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祝贺你顺利找到目标!那一刻,心里的紧张全部散去,只剩下踏实和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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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光阴弹指而过,当年的训练场景早已远去,但收获的本事、养成的作风,一直影响着我。
在通讯班的那段训练,不仅让我掌握了通讯兵的专业技能,更实实在在锻炼了我的记忆力、普通话水平和文字组织能力。这些军营练就的底子,在我后来参加工作、从事机关文书处理的过程中,帮了我大忙,让我终身受益、受益匪浅。
这辈子,我一直感念部队的培养,更感念郭阳珊老班长和各位老战友的悉心教导、耐心帮带。如今,老班长和许多老战友已经先后离世、离我们远去,但他们的恩情、他们的担当、他们严谨踏实的作风,永远留在我心中,从未走远。
军旅一程,受益一生。由衷感谢火热军营的淬炼,感谢老班长的栽培与教诲,这段青春岁月、战友情谊,我终生铭记、永世感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