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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宿命

来源:修水网 作者:女儿的宿命 人气: 发布时间:2023-01-20
  一直想为女儿的成长及人生际遇留下些记录,可是一直未付诸于行动,转眼间,女儿就三十六岁了。
  说起女儿,既乖巧可爱又性格内向,从出生到现在,常常有让父母放心不下的感慨。
  记得妻子怀上她时是上世纪的八十年代,那时家庭极其贫困,由于妻子身体原因,老是习惯性的流产,怀上女儿应该是妻子的第三胎(前二胎均因不足月早夭)。在上两胎怀不足月的沉痛教训后,女儿怀上后除注意营养补充外,其主要手段就是注射黄体酮保胎,为了化解不方便就医的难题,我向在西港卫生院上班的陈介吾医师请教,在他的传授下,我学会了肌注技术,为了做到万无一失的不伤及到坐骨神经,按陈医师肌注部位(屁股尾椎骨平过侧外上)的位置要诀谨慎注射。经过二个多月不间断的黄体酮注射,孕育38周的女儿于1987年12月初一晚8时顺产出生了。     
  女儿的出生,给我带来无限的宽慰,27岁的我真正尝到了为人父的快乐和幸福。女儿的降临,让我学习做起男月嫂来,从照顾好妻子坐月子再到新生女儿的洗澡和换尿片,襁褓中的女儿无处不享受着父亲无微不至的呵护,人们看到一个大男人能熟练掌握一个新生儿的护理手法,都感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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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满月后,我为她摆了十多桌汤餅宴席,邻里亲朋都来了庆贺,女儿出生恰逢土地调整分得到五分责任田,我便写了一副独具一格的对联:大庆汤饼家添千金不富裕,门庭沾福国赐半亩责任田。
  有了女儿的降临,儿子也紧跟其后来了,女儿做了姐姐,我也成为了中华文字女与子结构为好的获得者。由于生计所迫及时代的影响,不足五岁的女儿牵着弟弟的小手成了留守儿童,在奶奶的照顾下转眼就成为了一个小学生。读二年级的时候,我结束四年的打工生涯,回到孩子们的身边负起一个父亲该应负的责任,把孩子的健康快乐成长摆在人生目标的首位。看着女儿从小学到初中,又从初中到高中的那段历程,我有过喜乐忧闷,喜的是女儿乖巧听话,不逃学间课。忧的是发现女儿没有读书天赋,学习成绩平平,看似认真但成绩总是难以提升。为此,无形地让我在人生追梦中平添了一个望女成凤的心结。
  女儿在修水职高就读时,职高还是孑然一身于丘陵起伏的荒野之地,周围没有其它建筑,一条坑坑洼洼的公路只能给车辆单行。我挑着被子满怀希望地把女儿送到学校,当把报名、充饭卡、找寝室、铺床等一系列问题安排妥帖后,我特意去找班主任老师见上一面,并告知他女儿性格内向,胆小怕事,请求老师关照。老师回答我学校是一个让孩子求知解惑的地方,也是一个大家庭,今后会习惯学校生活,会与同学们融汇到一起互相帮助的。听到老师的话后,我再三交待女儿,上课怎么样听老师讲,下课怎么样与同学交往,吃饭在食堂又该怎样,总之,我婆婆妈妈,叨叨唠唠把一切生活该有的节奏交待个遍才忧心忡忡地离开学校。在回家的路上一个个问题总是困扰着我,心里总是在担心未离开过家门且在父母呵护下长大的女儿不适应学校自理的生活,不会洗衣,不会照顾好自己,甚至怕她挤不进食堂打饭的队列,老是轮到今后吃些冷饭冷菜,证印了那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的真正属性。 修水网
  一个星期后,放心不下女儿的我,又放下手中的活计来到学校看望女儿。通过门卫室的允许,我进入了学校,恰逢学校在进行军训,我来到班主任老师办公室,说明来意,老师下楼找到女儿,并把女儿带到我身边,我看到女儿绯红且流着汗的脸蛋,一股无法形容的疼爱感涌上心头。我抚摸着女儿略蓬乱的头发问她生活习惯不?同学们相处好不?课堂作业能按时完成不?又是一大堆的话让女儿笑着回答我说:爸爸,我习惯,同学们相处得很好,衣服我也会洗了,饭也吃得饱。我听到女儿这样说,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我暗自庆幸女儿长大了,自立能力也提升了,我目送女儿进入军训队列,满怀愉悦地回到了家,把女儿在学校的一切情况如数告知比我更不放心的妻子,听后的妻子从原来的泪眼婆娑担忧到现在笑脸灿亮的释怀,我们俩为女儿悬浮的心又回归原位,又开始行走于生计的路途而不惜劳苦奔忙着。
  女儿一个学期很快就结束了,放寒假时,女儿没有要我去接她,倒是在我不知归期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我看到回家的女儿,好象长高了许多,脸蛋也秀气了,性格也阳光了,有了一个小姑娘该有的样子让人赞美着,见到女儿如此变化的成长,作为父亲的我,怎能不打心眼的高兴呢?妻子对女儿更是呵护有加,不让她去帮做家务活,我反对妻子的做法,作为女孩子应该让她参与到家务活中来,让她学习,让她锻炼,让她今后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妻子却是把女儿捧在手心,生怕她受一点苦累,在这样的呵护环境中,女儿又开始了高中的第二学期。 本文来自修水网
  这一学期,女儿拒绝了我为她送行,竟是一人开开心心与同学结伴返回了学校。看到女儿能独立完成求学的一切事务,我也暂暂没去跟踪她的学习生活情况,余能做到的是给足她所需的一切生活费用,让她安心在校学习。
  一天,女儿又不知不觉地站在了我的身后,我见女儿回到家,忙问:放假啦?女儿回答说不是。我发现女儿情绪不对,忙放下手中活问:不是放假你怎么回家来了?此时,我见女儿眼泪汪汪地回答我说:我不想读书了。我听到女儿说不想读书了,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恨不得上前去扇她几个耳光,但看到女儿哪似求饶沽沽而出的眼泪,我又于心不忍起来,把高高伸出去的巴掌又收了回来,妻子见我气鼓鼓的,忙把女儿拉进去,生怕我真的把巴掌扇下去。我转念一想,女儿既然回了家,且让她思考一下,晚上再问问情况劝导劝导是否明天可返回学校。
  晚上,我与妻子语重心长地与女儿沟通,不管我苦口婆心怎样说,女儿死活就是一句话,不想读书了。在我再三的追问下,女儿说出了她不想读书了的理由:学习跟不上,怕周围同学们笑话她。听到女儿这样说,我心里明白了女儿的心里难受之处,一个自已不喜欢的内容是无法去把自己禁锢到里面去的,为了她身心健康快乐成长,我只能成全女儿的选择,就这样,我的女儿离开了我过去梦寐以求的校园,进入了一个心灵无处安放的少女时代。但她永远都不会体会到父亲把对她的爱藏在心底,把对她的情放在手心。为了孩子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我即便是再苦再累也感觉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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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妻子眼中如掌上明珠的女儿,辍学后一直处于陪伴父母生活的角色。就这样女儿不知不觉成为了一个二十岁的大姑娘亭亭玉立的。其间曾去过一次深圳,在一个同街坊人办的制衣厂做过四个月的杂工。
  女儿回家后,我遵循传统“女大当嫁”的观念,开始为他物色对象,以便她早成家立业,早成就人生及生存价值。在媒人的撮合下,女儿与一个周姓父亡母嫁且与单身外公生活在一起的孤儿对上了。
  我之所以同意一个这样安排,是我认为女儿胆小寡言,怕难做好一个合格媳妇,故让女儿不择家庭财富,只求子弟忠良,草率地让女儿步入到婚姻殿堂,过早成为一个家庭主妇。此时,我不奢望女儿能成为一个最优秀的女人,只想未来她能够按照自己想要的生活而生活。
  女儿结婚后,夫妻倒还恩爱,在我的一手操办且融进我多少汗水及以万计的资助后,女儿有了自己的新居,尽管只有一层,但建筑是按现代标准施工的。有了家的女儿与丈夫一起在温州打工,小日子也过得顺当,一个个新春交替的腊月,我心里总是惦念着女儿,总是盼望着她夫妻俩平安归来过年。
  不知不觉,女儿成婚三年有余了,但女儿却一直没有怀孕,没有做上母亲。发现情况不妙后,我亲自带着女儿去县医院做B超检查生殖器官,得到的报告是女儿子宫发育不良,我求诊于生育科的医师,医师给出的结论是,可能无法正常受孕,也许无法怀孕了。听到医师的诊断结论,我极度地为女儿的人生担心,我问医师能否治疗?医师明确说:子宫是胎儿发育的居住地,它发育不良,怎么能孕育胎儿呢?我寻问医师究其原因,医师问及我女儿的孕育史,我如实告诉医师,妻了有习惯性的流产,我这女儿足足打了二个月的黄体酮针才保全下来的。医师听到我的叙述后说:哎!是黄体酮的副后果,现为时晚了。我听到是药物制剂造成的后果,我深深自责是我害了女儿,让女儿没有了做母亲的权利。就在这一年,我的女婿给我写了一封信,说他是外公养大的孤儿,外公是一个纯女户,传宗接代寄托在他身上,就这原因,女婿提出要与女儿离婚。收到女婿诚实忠恳的诉说,我也无法把一个家族的存亡责任让女儿的婚姻维系来承担,根据实际情况,我以同情一个家族兴旺的考虑,与女儿商讨后,同意了女婿离婚的请求,女儿又回到了娘家。女儿这一次婚姻失败,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也是太爱了女儿的原因,女儿成婚我没有收分文彩礼,简化了很多传统习俗。女儿这一次婚姻我也是最大的输家,既让女儿青春遭孽了又让我赔进了为女儿做房的资助钱。但我没有去为难曾经的女婿,因为女婿确实是个忠厚善良的人,他的选择也是在族人的决策下实施的,他也有难言之苦,故我同情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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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婚后的女儿,性格变得更内向了,平时很少与别人交谈,甚至有些自卑感。看到遭遇婚姻变故的女儿整天闷闷不乐,哀声叹气的,我却无法直视,心里只能为女儿的命运不济而叹气。
  女儿离婚在家后,求婚说媒者纷至沓来,我唯一一个要求就是找一个不嫌弃女儿不生育且疼爱老婆的男人,甚至男方有孩子都能接受。在众多对象的比较下,女儿终于与我家不隔半里,紧挨集镇的梁姓子弟说上了。这小伙子比女儿大四岁,身体壮实,五官端正,性情憨厚,曾有过一段越南姑娘的婚史。我把女儿的情况如实告知了他及他的父母。在他父母双双登门求婚的承诺下,2014年古历12月初十女儿又做了一次新娘,且有比第一次更隆重的婚礼操办。
  现在女儿与女婿一起恩爱相处八年了。这八年间,女儿与丈夫断断续续地在深圳打工,由于夫妻双方都是老实人,没有挣到高工资,但生活过得幸福快乐。
  女儿的不育,曾有过多种补救方案,想过人工置放,想过寻亲抱养,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能如愿。所幸,今年的十一月初十日,女儿终于圆了母亲梦,抱养到一个女儿。女儿做妈妈后,我也圆了一个外公梦,让我了却了一个最耽心女儿后半生孤独无后代的心愿。
  自从女儿有了抱养的女儿,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有了一个为母则刚的底气,也愿意与我站在一起拍照发到网络上去传播。现在女儿在婆婆的全心帮忙下,我的小外孙女长得胖嘟嘟健康可爱的,女婿也在他父亲的技术传授及帮带下,经营着一个豆腐加工作坊,产品质量众口铄金,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家庭经济也在逐渐增加。 本文来自修水网
  在此,我祝福我的女儿今后的人生路顺顺利利,忘记过去的暗黑人生,努力放飞自我,勇敢面对现实,让精神阳光灿烂起来,把小女儿视为亲生,用情用爱地培养好,把小家打理好,把豆腐作坊经营好,绘制好自已的人生蓝图,并朝着目标奋勇前进!

写于2023.1.19日下午
责任编辑:女儿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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